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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8月2日 星期四

村上1Q84之2011冬季號特輯(自時報悅讀網)




臺灣的站台--時報出版為《1Q84》的上市在書店做行銷,一間書店只賣一本書,不但驚艷你的眼,連 NHK 都前來介紹《1Q84》台灣上市的情形喔!



.《1Q84》美國版開賣,NY Times 雜誌專題介紹


《1Q84》於2011年10月下旬在全美開賣,上市首週立即空降《紐約時報》文學榜亞軍!本書初版聽說就印了9萬冊,象徵的意思是大書,會賣的暢銷書,其實,村上大叔的作品單在美國銷量早就突破200萬冊,算是有基本盤的。這本米國版的《1Q84》是由Knopf出版,與他國版本最大的不同是沒分冊,就一大本,厚達944頁。原因嘛,依出版社的說法是人家美國人比較希望且習慣整個故事放一起,再加上原第二冊是採開放式結尾,讀老半天到最後竟沒什麼高潮的話,老外大概會不爽吧。


《1Q84》米國版的譯者有兩位,分別是Jay Rubin(傑‧魯賓)和Philip Gabrie,其中那位傑‧魯賓想必讀者不會陌生,絕對的村上迷+村上通。傑‧魯賓從 1993 年開始研究村上春樹,曾翻譯過《挪威的森林》、《神的孩子都在跳舞》等多部村上小說,《聽見100%的村上春樹》(時報出版)一書即是他對村上作品的融會貫通加抽絲剝繭後的精闢解讀。


此外,值得一提的是,《紐約時報》雜誌還特別配合發書的 10 月下旬製作專題,內容是該社資深記者於7月間遠赴日本與村上會面,訪談之外更是長達五天的貼身活動實錄,《1Q84》小說中出現的地點實際採訪,圖文並茂,這個 Murakami’s Tokyo - Interactive Feature,高規格,足見本書和村上春樹在美受重視的程度。


在本次訪談中,村上就提到因為他三歲時曾經自己跑出去玩,掉到水溝裡,被水一直衝著走,就在要轉進大黑洞時,才被他媽媽救了起來,所以他一直對黑暗、死亡等這類議題很有興趣。村上創作《1Q84》前後花了三年的時間,多半時間是在家中辦公室寫的,村上說,很多小說怎麼寫,他完全不知道,都是讓小說情節自動發展,像是 little people 的出現,最後變成空氣蛹……也都是不知不覺中就寫出來的,他好像只是記錄而已,當記者問他是不是做夢時想到的情節?村上說:不是,他醒來時,很多夢境都消失了。


還有像是《1Q84》一開始,青豆坐上計程車,司機在車內播放的楊納傑克的《小交響曲》,這也是村上特意的安排,原因是村上曾聽過一場音樂會,發現這曲子有15把喇叭同時出來,很吵、很奇異,所以特別想到一開始就用這段開場,對了,他還帶紐時記者一起坐車子去高速公路,並指給該記者看青豆應該是在那裡下車、從那裡上了電梯、走捷徑下去大飯店……,然後,小說出現的這些當然都是想像的。是啊,村上的小說向來就是真實結合想像吧!


網址:http://www.nytimes.com/2011/10/23/magazine/the-fierce-imagination-of-haruki-murakami.html?_r=1


在片中開頭,青豆在計程車上聽到的楊納傑克<小交響曲>。




2012年4月27日 星期五

炸牡蠣的故事--村上的自我介紹?

如果你是主考官,看到應試者的自我介紹如下,會有什麼想法?


 






炸牡蠣的故事


 


  寒冷的冬天的黃昏,我走進一家常去的餐廳,點了啤酒(Sapporo中瓶)和炸牡蠣。這家餐廳有五個炸牡蠣和八個炸牡蠣兩種選擇非常周到。對想吃很多牡蠣的人,就端出很多炸牡蠣來。對想吃少一點炸牡蠣就夠的人,就端出少一點的炸牡蠣來。我當然點了八個炸牡蠣。因為今天,我想吃很多炸牡蠣。


 


  炸牡蠣的配菜,有切得細細分量很多的高麗菜絲。又甜又新鮮的高麗菜絲。如果不夠還可以再添。如果要再添價格會追加五十圓。不過我倒不需要再添高麗菜絲。我正是為了吃炸牡蠣而來的,不是為了吃搭配的高麗菜絲而來的。只要現在上面搭配的已經夠了。我的盤子上,炸牡蠣的外衣還發出滋滋的聲音。雖然微小卻很美妙的聲音。在眼前師傅才剛炸起來。從大油鍋送到我坐著的櫃台座位,才花不到五秒鐘。有些情況──例如寒冷的黃昏想吃剛起鍋的炸牡蠣的情況──速度也變得擁有很大的意義。


 


  用筷子把那炸衣啪地分開成兩邊時,就知道裡面的牡蠣終究還是以牡蠣存在著。那看起來就是牡蠣,不是牡蠣之外的任何東西。有牡蠣的顏色,有牡蠣的形狀。牠們在不久前還在某個地方的海底。什麼也沒說地安靜不動,不管黑夜或白天,都在堅硬的殼裡想著牡蠣的事(大概)。然而現在卻在我的盤子上。我暫且為了自己不是牡蠣,而是小說家而感到高興。為了不必被油炸了躺在高麗菜絲旁邊而高興。也為了自己暫且不相信輪迴轉生而高興。因為我可不願意想到自己下次可能變成牡蠣。


 


  我安靜地把那送進口中。炸衣和牡蠣進入我口中。喀啦咬下脆脆的牙觸感和柔軟牡蠣的咬觸感,以可以共存的質感同時感知。微妙混合的香氣,在我口中彷彿祝福般擴散。我感覺到現在真幸福。因為我想吃炸牡蠣,而八個炸牡蠣就能這樣吃到口中。而且在那之間還能喝到啤酒。您可能會說,這豈不只是限定的幸福?不過我什麼時候遇到過沒有限定的幸福呢?而且那真的是沒有限定的嗎?


 


  我終於用完餐,喝完最後一口啤酒,站起來,付過帳,走出外面。朝車站走著時,我的肩膀一帶輕微感覺到炸牡蠣安靜的鼓勵。那絕對不是不可思議的怪事。因為炸牡蠣對我來說,是重要的個人反映之一。而且森林深處有人正在戰鬥著。



 


 


曾經在《舞舞舞》,故事裡的主角「我」對於自我介紹這件事如此說著:「我對這個實在很不行。不,不僅是不行。我從那樣的行為中找不到任何意義。我對我自己到底知道什麼?我透過我的意識所捕捉到的我是真的我嗎?正如錄進錄音機裡的聲音,聽起來不像是自己的聲音一樣,我所捕捉到的我自己的形象,難道不是被歪曲認識後,方便改造過後的形象嗎?……我每次都這樣想。每次在自我介紹的時候,每次不得不在人前談自己時,我就會有好像在任意改寫自己的成績單似的感覺。每次都不安得不得了。所以每次這樣的時候,我都盡量小心只說不需要加以解釋和說明的客觀事實(我養狗。喜歡游泳。討厭吃的食物是乳酪。等等)雖然如此,我還是覺得好像在談一個虛構的人的虛構的事似的。」(p. 13-)


 


這是村上三十九歲(1988年)出版的小說。13年後,村上為大庭健的著作《稱為我的這個迷宮》寫序時,再次談到了關於自我介紹這件事。


 


以讀者的來信為引言──


前幾天我去考一個就業考,結果出了「四張稿紙以內做自我介紹」的問題。如果遇到這種問題,村上先生會怎麼辦?這種事情專業作家可以辦到嗎?


 


村上以《炸牡蠣的故事》作為他的回答。


 


哈哈~相信許多改作 文的 老師,一定說他文不對題,哪門子的自我介紹?


2011年7月28日 星期四

兩大天才對決──《村上春樹去見河合隼雄》



繼它文介紹過音樂界的兩大天才(櫻井和壽V.S.桑田佳祐)對決之後,忍不住也想寫寫藝文界的兩大天才對決。


 


從書名可以看出來,按照輩份,當然是村上春樹(1949-)去見河合隼雄(1928-2007)。其實兩人在此書中對談的氣氛完全沒有「對決」之意,純粹只是個人愛這個詞散發出來的味道而已。


 


村上於1991年應美國友人的邀約,旅居美國普林斯頓大學擔任訪問學者兼駐校作家,並在翌年擔任該校東方語文學系「日本文學」課程之客座講師(1992)。旅居美國期間開始撰寫長篇小說「發條鳥年代記」三部曲,1995年初回到日本居住。在兩人談話的時候(199511月),村上正從住了四年半的美國回到日本,也是剛完成長篇《發條鳥年代記》三冊之後,而此時的日本一年前經歷過奧姆事件(真理教地下鐵毒氣)與阪神大地震。


 


開始從教育切入輔導後,重讀村上的小說讓我感到驚奇。村上不像河合隼雄以心理為專業領域,並且長期投入諮商工作,然而他作品裡的「我」,無論想法或是與人的對話,都充分展現輔導與諮商的精神──同理、聆聽、接納,不對他人的行為與想法做主觀的價值判斷。(以至於無論在現實生活中可能顯得很怪的人,在村上的世界中卻顯得很平常。)


 


以《聽風的歌》裡的「我」為例──


「自從二十歲剛過不久開始,……各式各樣的人跑來告訴我事情,正如走過一座橋一樣,發出聲音從我身上通過,而且從此不再回來。我在那期間,一直緊閉著嘴巴,什麼也沒說。」


 


這樣的村上,卻在本書的前言中如此介紹河合隼雄──


「與河合先生面對面談著各種事情時,頭腦裡卻感覺到好像癢癢的逐漸逐漸放鬆似的不可思議的溫柔感。…我每次都很佩服,他絕對不會像要以自己的想法去推動對方的樣子。反而是很小心注意,不要去妨礙對方的思考和自發性動向。應該反而說是配合對方的對向,一點一點地在移動調整自己的位置。……河合先生是擅長取對方話中意思的天才吧。」


 


河合隼雄~


 


    一個人的生活方式本身就可以當作「作品」來思考。


 


    我的態度:「一面一直懷抱著矛盾,一面雖然不急著得到答案卻在尋找實際的解決方法,對那矛盾始終掛在心上沒有忘記。對於矛盾的存在、存在的方式和解決方法等不斷思考,並把那化為語言。不過,絕對不要急著解決。在這樣做時,最初視為矛盾的現象,從不同的透視角度來看,在異次元之中,已經變成沒有矛盾的姿態了。只有等待這個來臨。在這層意義上,我的喉嚨裡也卡著許多小骨刺,一面想著那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消化掉一面活著。


 


    夫婦如果想要理解對方的話,不能光靠理性互相交談,而是得挖掘彼此的井(好玄~)。(關於結很多次婚的)那種人,大多是拒絕挖井。因為挖井很辛苦,所以不挖而到處去找別人,結果,還是找同樣類似的人當對象。


 


    真正「有趣」的事情沒有一件不伴隨著一些辛苦的。


 


    人類某種意義上可以說全體都是病人。(嚇!)


 


    我把自己的工作(諮商心理師)視為幫助前來會談的人「發現自己的故事」。


 


村上春樹~


 


    關於翻譯:「在做著翻譯時,有時候會感覺到自己好像變成一個透明人似的,透過文章這個迴路,進入別人(也就是寫那篇文章的人)的心裡、頭腦裡。簡直就像悄悄走進沒有任何人在的別人家裡去似的。或許我對於透過文章這樣的東西,和別人建立這樣的關係非常感興趣也不一定。……要能做到一個好的翻譯,可能這種在深入部分的empathy(移情作用、同理心)或sympathy(同情心、共鳴)是必要的吧!


 


    關於自己的作品


「我以前的小說,都有在追求或尋找某種東西,最後尋找的東西卻又再消失而去,很多是像這樣採取一種聖杯傳說形式的。可是,到了《發條鳥年代記》裡「找回來」這件事卻變得非常重要。」


「小說也分為可以立刻被接受的,和需要花一些時間的。像《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可能要花相當的時間才能被接受,而《尋羊冒險記》我想立刻就可以被接受,《挪威的森林》只要轉瞬間。《發條鳥年代記》則屬於需要花時間的小說類型。

2011年7月10日 星期日

村上春樹於加泰隆尼亞的得獎演講全文翻譯:以非現實性的夢想家而言

一貫令人折服/感動的村上~



http://archetyping.blogspot.com/2011/06/blog-post_15.html 全譯文摘處


以非現實性的夢想家而言


我,在兩年前的春天曾經拜訪過巴賽隆那。簽名會的時候,令人吃驚地聚集了大批的讀者。他們排成長長的行列,花了一個半小時也沒辦法全部簽完。如果要說為什麼花了這麼久的時間?則是因為有許多的女性讀者希望我親吻他們。過程花了些時間。(聽到這裡不禁笑了出來)

雖然現在為止我曾經到許多都市舉辦過簽名會,但有女性讀者求吻這件事情,世界上只有巴賽隆那而已。這讓我了解到巴賽隆那是多麼棒的都市。美麗的街道裡有長久的歷史與高度的文化,再回到這裡,對我來說是很幸福的。

不過很遺憾的,今天不是講有關親吻的事情。我不得不說些比較深入的事情。

如同大家所知,過去3月11日下午2點46分於日本的東北地方遭受到地震的襲擊。地球自轉稍微加速了,一天因如此規模的地震而縮短了百萬分之1.8秒。

地震所造成的損失很大,之後襲擊的海嘯則留下悲慘的爪痕。依場所而有高達39公尺的海嘯。以39公尺說起來,要跑到普通大樓的10樓以上才會得救。鄰近海岸的人們逃離不了,將近二萬四千人犧牲,其中還包括了九千人行蹤不明。被跨越了提防的巨大波浪所侵襲而去的遺體還沒找到,恐怕大部份已經沈入冰冷的海底了吧。只要想到這件事情,想像如果是自己本身,胸口不禁顫動。活下來的人,大多數則失去了親人與朋友,失去了家與財產,失去了聚落,失去了生活的基礎。也有聚落被連根拔起,並且消失。生存希望被強奪而走的人們也一定很多。

以身為日本人而言,好像意味著要與許多的自然災害一起生存。大部份的日本國土從夏到秋,形成颱風的走廊。每年必定會產生重大災難,也讓許多人喪失性命。各地都有正在進行的火山活動。而且當然也會有地震。日本列島在亞州大陸的東邊角落,如同搭上四個巨大的板塊上,極為危險的位置。對我們來說,就如同在地震的巢穴上生活著。

颱風在某種程度上會因為風向而知其何時到來之外,地震則沒辦法預測。只有一件事情已經知道,這並不是結束,別的大地震會在最近的將來,絕對會抵達。恐怕這 20年或30年的中間,東京周邊區域會發生芮氏8以上的大型地震,許多學者都這樣預測。這樣來說不一定是10年後,或者是明天的下午也說不定,像東京這樣密集的巨大都市,垂直型的地震襲擊後,會有多大的損害,正確來說誰也不知道。

不論如何,僅在東京都內現在仍有一千三百萬人在「普通的」生活著。人們仍舊搭乘著滿員電車通勤,在高層大樓裡工作著。這次的地震之後,也沒聽說過東京的人口有減少。

為什麼?或許你會這樣問。為什麼這樣恐怖的地方,有這麼多的人理所當然的生活著?難道不會因為恐懼而讓腦袋失序嗎?

日本語裡有無常(Mujo)這個字。永遠持續的狀態、恆常的事情一件也沒有,所謂無常。世上所有的事情瞬間消滅,無盡的,不停的持續變換。像永遠的安定,或者可以依賴著不變也不滅的事情一件也沒有。雖是從佛教傳來的世界觀,所謂「無常」的思考方法,跟宗教稍許不同脈絡,將日本人的精神性強烈的烙印於上,以民族性的心理而言,從古代而來幾乎不變地承接著。

「既有的,都已經過去了呀」的觀點,或者是說有點放棄的世界觀。人要從自然的流動中反抗,是無用的,類似這樣的思考。但是日本人在如此的放棄中,反而積極的找出美的所在。

以自然而言,春天就是櫻花,夏天是螢火蟲,秋天則是欣賞紅葉。而且是集團性的,習慣性的,不用說就明白的,熱衷的觀賞著。櫻花名勝,螢火蟲名勝,紅葉名勝,依季節到來而擁擠,預約旅館也變得非常困難。

怎麼說呢?

不管櫻花也好,螢火蟲也好,楓葉也好,因為在有限的時間內就喪失了自己的美麗。我們為了在當時看到的光芒,不辭辛勞從遠方而來。然後不僅僅是見識到美麗,也見其在眼前凋零,失去小小的燈光,奪走燦爛顏色,確認其變化過程之後,也鬆一口氣。讓盛開的美麗通過,並消失在眼前,相反的感覺到安心感。

這種精神性裡,是不是有受到自然災害的影響,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們一次次跨越迎面而來的自然災害,某種意義上有點「真的沒辦法啊」的接受,將被害以集團性的克服而生存下去則是確切的。或者說這類體驗,對我們的美學意識有影響也說不一定。

這次的大地震,幾乎全部的日本人都受到嚴重的衝擊,也讓已經習慣了地震的我們,因其被害規模之大,再次的被壓倒。心懷無力感,面對國家的未來,也感到不安。

結果,我們的精神會再次重整,為了朝向復興而站起來吧。關於如此,我不太擔心。一向,我們就是在長久的歷史中生存下來的民族。不會因為驚嚇而消沈。將壞掉的家屋重建起來,也將崩毀的道路修復起來。

結局中,我們只是自以為是的借住了「地球」這樣的星球而已。地球沒有拜託我們在這裡住下來。即使是有些搖動,我們也無法抱怨。地球的屬性裡就是有時後會搖來搖去。不管你喜不喜歡,只能跟這樣的自然一起共存下去。

我在這裡想要跟大家說明的,是關於跟建築物與道路不同,沒有辦法簡單修復的東西。那就是倫理,比如說是規範。那些是沒有形狀的物體。一旦損壞的話,也沒辦法簡單的回到原來的樣子。準備機械,招集人手,備好資金材料就可以著手的,並不是指這樣的東西。

我想要說的是,如果要具體的講,就是福島的原子力發電所(註:原是核電廠,但特別使用日文名稱以顯示核電與原子力的差別。核電以核子彈為相互譬喻,原子力則是為了美化核電的用法。)

大家可能都知道,在福島被地震與海嘯所侵襲的六座原子爐中,至少有三座無法被修復,周邊也持續著擴散放射線。爐心溶解,也污染了附近的土壤,排水中恐怕也會有相當濃度的放射物質流向近海。風也助長了擴散的範圍。

有近十萬人無可奈何地從原子力發電廠的周邊地區中被撤退。田地,牧場,工廠,商店街與海灣遭受放棄,變成無人狀態。曾經住在當地的人們,可能沒辦法再次回到那片土地。誠心感到抱歉的是,這個災害不只是日本而已,也波及到旁邊的各個國家。

為什麼會發生如此悲慘的事情?這個原因逐漸清晰明朗。建設原子力發電所的人們,沒有預料到有如此大的海嘯。很多專家指出相同規模的海嘯將會襲擊福島這個地方,希望重新建立安全標準。但電力公司沒有認真的聽取意見。要說為什麼的話,為了不知道幾百年才發生一次的大海嘯,而投資大把金錢,不是營利的企業會欣然接受的狀況。

此外,原先該嚴格管理的政府,為了推行原子能政策,也認可將原子力發電廠的安全對策,降低原有安全基準的水平。

我們調查這類的事情,如果有任何過錯的話,一定要揭發出來。安全標準降低這類的過錯,使得至少有超過十萬的人捨棄土地,生活變得無能為力。我們沒辦法不要生氣。理應如此。

不知道為什麼,日本人本來就是不太容易生氣的民族?我們長久以來以忍耐為懷,對渲洩自己的感情不拿手。這點可能跟巴賽隆那的市民有點差距。但是這次,即使是日本國民也很認真的生氣起來。

但是在生氣抱怨的同時,我們自己也要反省,會造成現有的歪曲的政府管理體制,是我們當初允許以及默認下的產物。這一次的事態,顛覆了我們視容忍為美德的倫理或典範。

如同大家所知,我們日本人是歷史上唯一,擁有被投下核子彈經驗的國民。1945年8月,在廣島與長崎這兩個都市,原子彈被美軍的轟炸機投下,合計超過20萬人命喪生。死者幾乎都是沒有武裝的一般市民。但是在這裡不是要質疑這件事情的是與非。

我想要說的是,不只是爆炸之後的20萬死者,生存下來的人多數在之後,也為暴露在放射線的病症所苦,甚至經過一段時間之後,也都相繼死亡了的這件事情。核子彈是多麼強大的破壞性武器,放射線在這個世界,人類的身上,留下多深刻的傷痕,是我們從這些人的犧牲裡所學習到的事情。

戰後日本的路有兩大基礎根基。一個是經濟的復興,另外一個是戰爭行為的放棄。不管怎麼樣都不會第二次使用武力,經濟逐漸茁壯,以及希求和平,這兩個是所謂日本的國家新的指針。

在廣島的核爆死歿者慰靈碑上,刻著這樣的文字。

「請安心入睡,因為過錯不會再次出現」

非常棒的文字。我們是被害者的同時,也是加害者。那句話裡隱含著這樣的意思。所謂「核」這樣壓倒性的力量之前,我們是被害者,同時也是加害者。我們被「核」如此威脅所迫,所以我們是被害者。將這股「核」的力量引出,卻沒有辦法防止使用這個力量,我們也是加害者。

然而經過投下核子彈的66年後的現在,福島第一發電三個月之內仍然持續散佈放射線,持續污染周邊的土壤,海洋與空氣。要持續到何時,怎麼停止,誰都不知道。雖然這是我們日本人在歷史上所體驗到的第二次大型核災,但這次誰都沒有投下原子彈。我們日本人自己在自己的手上犯下過錯,損失自己的國土,破壞我們自己的生活。

事情怎麼會發展成這樣?二次世界大戰以來,我們對「核」所抱持著的拒絕與否定感,到底消失到哪裡去了?我們一貫追求的和平與豐饒的社會,到底是在哪裡出了錯而變得扭曲歪斜?

理由很簡單。就是「效率」。

電力公司主張原子爐是效率很好的發電系統。也就是說以利益主導的系統。並且,日本政府特別是在石油危機之後,因為對原油供給的安定性抱持著懷疑的態度,所以將推進核能發電當成國家政策。電力公司浮爛使用龐大的資金宣傳費,收買媒體,在國民腦中植入核能發電是多麼安全的幻想。

當我們發覺到的時候,日本發電量的百分之三十,已經是由核子發電供給。在國民還不太了解之中,地震頻繁且國土狹窄的島國日本,原子發電廠的數量已經是世界第三位。

如此一來已經沒辦法回頭,因為事實已經擺在眼前。儘管有人對於核子電廠的安全性抱持著懷疑的態度,但是電力公司總是以夾雜著恐嚇語氣問,「那你的意思是說供電量不足也沒關係嗎?」。於是「倚賴核能發電廠也是無可奈何」的這種心態也逐漸地廣布於民心之中。在高溫多濕的日本,夏天不能吹冷氣這件事簡直就像在被重刑伺候。而對於核能發電抱持著懷疑態度的人,就會被貼上所謂「非現實性的夢想家」的標籤。

這就是我們的現狀。然而,絕對有效率的原子爐,現在如同開啓地獄的蓋子,令人陷入悲慘的狀態。這也是我們所身處的現實。

推行原子力發電的人們主張「請看一下現實」的現實,不是實際上的現實,單純的只是表面上的「方便」而已。然後使用「現實」這個詞彙,做合乎邏輯上的取代。

日本長久以來所誇耀的「技術力」神話崩壞的同時,如此容許這樣的「取代」,正是使我們日本人倫理與規範的敗北。我們責備政府,是當然的事情,也是必要的。但是同時,我們也要告發自己。我們是被害者的同時,也是加害者。我們不能不嚴格的改正自己。如果不這樣做的話,又是重複同樣的失敗而已吧。

「請安心入睡,因為過錯不會再次出現」

請將這段文字再一次深深地刻在我們的心中。

雖然羅伯特奧本海默(J. Robert Oppenheimer)博士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是核爆的中心人物。他知道核爆所在的廣島與長崎的慘狀後,受到極大的震驚。然後好像是這樣向杜魯門總統說:

「總統,我的兩手沾滿了血。」

杜魯門總統將乾淨的,折好的白色手帕從口袋裡取出來,而且說出。「用這個擦吧」

但是可想而知,要擦乾淨這麼多血的,乾淨的手帕。就算找遍了全世界也找不到。

我們日本人應該對核喊出「NO」如此持續吶喊著。這就是,我的意見。

我們當初應以國家層級(國政)來集結技術力和所擁有的智慧,投入社會資本來找出可以代替核能發電的有效能源。縱使我們被全世界的人嘲笑說「沒有比原子發電還要有效率的能源,日本人不用真的是笨蛋啊」,我們也不應該忘記在原子彈爆炸後,所被植入對「核」的「敏感度」,並且持續抱持著決不妥協的態度。「非核」的能源開發,是日本戰後該走的路,及應當盤踞不動的中心命題。

這是我們對在廣島與長崎所喪生的無數罹難者,所應肩負的責任。對此,日本社會必須要有厚實的倫理及規範,以及社會訊息。這本來應該是我們日本人真的可以對這個世界所做出貢獻的大好機會。但是在經濟急速發展的過程中,我們被「效率」這個膚淺的標準所掩蔽,使我們迷失了方向。

之前提到過的,無論是多悲慘深刻的自然災害,我們都可以渡過。在克服了這些事之後,人在精神上多會變的比之前更堅強沈穩。這是我們不管怎麼樣都能夠達成的吧。

壞掉的道路或建築物的重建,是專業從仕人員的工作。但是損失的倫理與規範要嚐試使其再生,是我們全部人的工作。我們悼念死者,想著在災害中受苦的人,如同感受他們所受到的痛苦,為了不讓這些苦痛成為白白犧牲,自然而然地,拿出工作的心情。單純而默默的,忍耐成為作業時必要的態度。晴朗的春天早晨,如同一個村莊的人們集合起來去耕田,翻土 ,撥種,大家必須要合力進行才能完成的工作。雖然分別作業,心卻是一體的。

在這個大型的集合作業裡,以文字為專業的我們=職業作家們也一定有相關連可以推進的地方。我們使用新的語言詞藻,連結上新的倫理或規範。然後將栩栩如生般新的故事,萌出新芽,使其綻放。成為我們共有的故事。這就像是種田時唱的歌一樣,鼓勵人們的律動而生的故事。曾經,我們確信,戰爭中以成為焦土的日本重建了。回到這個原點,我們要再次地站起來不可。

最初曾經描述過的,我們是在所謂的「無常」游移如夢般的世界裡生活著。物換星移,盡頭是滅亡,無一例外。在宏偉的大自然力量之前,人是渺小無力的。對於人生如夢的認知,成為日本文化的基本形體之一。對滅亡抱存著敬意的同時,面對危機伺伏的脆弱世界,即使如此也靜靜的下定決心,要有生氣的活下去,我們一定具備了這樣往前進的精神性。

我的作品受到加泰隆尼亞的人們所評價,能夠獲頒如此正式的獎項,覺得很驕傲。我們所居住的場所離的很遠,講的語言也不同。依照著相異的文化,但我們仍然同時地背負著同樣的問題,同樣的悲傷與懷著喜悅,也是世界的市民。之所以這樣,有好幾本日本人的作家寫作的故事被翻譯成加泰隆尼亞語,被許多人隨手而讀。如同這樣,同樣一個故事能夠跟大家分享,我覺得很高興。如果沒有分享的感覺,也不能成為小說家。

加泰隆尼亞的人們從以前到現在的歷史之中,跨越了許多苦難,我知道有時候即使遭遇到苛刻殘酷的對待,也要強烈的存活著,保護豐富的文化。我們之間,一定有非常多能夠分享的事情。

在日本,在這加泰隆尼亞,你們跟我們等同成為「非現實性的夢想家」的話,超越國境與文化而打開的「精神的社群體」被塑成的話,我不禁想會如何的美好啊。所以近年來,經歴各式各樣的深刻地災害,走過極為悲慘的「恐怖」的我們,是不是能以此成為再生的出發點,我是這麼想的。我們看見夢想不能感到恐懼。我們的足跡,不能被名為「效率」或「方便」的災難惡犬給追趕。我們非得踩著強勁的步筏前進,做一個「非現實性的夢想家」。人終將會死,會消失。但是「Humanity(人性)」會留著。人性不管何時都會持續繼承下去。我們首先,一定要相信這個人性的力量才行。

到了最後,這次的獎金,請讓我捐給地震的被害者,原子力發電廠事故的被害者等等的義務援助金。 我深深的感謝給我這個機會的加泰隆尼亞人們,以及加泰隆尼亞自治政府。然後,對於前幾日西班牙洛嘉地區地震中犧牲的人們,我想表達上深切哀悼之意。


翻譯者:千葉大學蔡敦仁


2010年8月4日 星期三

1963/1982年的伊帕內瑪姑娘──《遇見100%的女孩》短篇小說集

bossa nova當中有一首名曲《The Girl From Ipanema》,成為了村上短篇小說裡的題材。



 



這是最經典的版本──主唱Astrud Gilberto加上Stan Getz的薩克斯風演奏。收錄這首歌曲的專輯《Getz/Gilberto》非常好聽,一定要買!



這是台灣比較多人聽過的版本──小野麗莎(ono lisa



苗條的身段 曬黑的肌膚


年輕又漂亮的伊帕內瑪姑娘


向前走著


踏著森巴的舞步


冷冷地搖著


柔柔地擺著


想說我喜歡她


想獻上我的心


她卻沒注意我


只顧望著那大海出神


 


1963年,伊帕內瑪姑娘就這樣望著大海出神。而現在,1982年的伊帕內瑪姑娘,依然同樣地望著大海出神。她自從那時候以來一直沒有變老。她被封閉在印象之中,靜靜地漂浮在時光之海裡。如果她會變老的話,現在應該也將近四十了。當然也有可能不是這樣,不過她應該已經不再苗條、也不再曬得那麼黑吧。她已經有三個孩子,肌膚也多少被陽光曬傷了。也許還勉強算漂亮,卻不比二十年前年輕──了吧。


 


        但是唱片中的她,當然不會老。在史坦蓋茨吹的天鵝絨般的次中音薩克斯風裡,她永遠是十八歲,又冷又溫柔的伊帕內瑪姑娘。我把唱片放在唱盤上,唱針一接觸,她的姿態立刻出現了。


 


        每次我一聽這首曲子,就會想起高中的走廊。暗暗的、有點潮濕的高中的走廊。天花板很高、走在水泥地上會發出咯吱咯吱的回音。……為什麼每次聽到「伊帕內瑪姑娘」就會想起高中的走廊,我也不清楚,簡直沒有一點脈絡可尋。到底1963年的伊帕內瑪姑娘,在我意識的深井裡,投下了什麼樣的小石頭呢?


 


        一提起高中的走廊,又使我想起綜合沙拉。生菜、番茄、小黃瓜、青椒、蘆筍、切成圓圈的洋葱,還有粉紅色的南島沙拉醬。……為什麼高中走廊會使我想起綜合沙拉呢?這也一樣無脈絡可尋。綜合沙拉讓我想起從前認識的一個女孩子。不過這聯想倒是十分有道理,因為她每次都只吃生菜沙拉。


 


                「你的、咯啦咯啦、英語報告、咯啦咯啦、寫完沒?」


                「咯啦咯啦、還沒有、咯啦咯啦、還剩下、咯啦咯啦咯啦、一點點。」


 



「從前、從前」一個哲學家這樣寫道:「有一個時代,物質和記憶被形而上學的深淵所隔開。」


故事裡的「我」在1982年重遇伊帕內瑪姑娘時說:


 


                「你一點都沒變老。」


                「當然啊,我是個形而上的女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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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國有位將村上幾本作品翻譯為英文的學者傑˙魯賓(Jay Rubin),寫過一本村上的評論集《聽見100%的村上春樹》。這本書就是以<19631982年的伊帕內瑪姑娘>作為前言,也就是討論村上的切入點。


 


        「通往過去的走道,是條長廊似的充滿兒時回憶的地方,就像我們在<19631982年的伊帕內瑪姑娘>這個故事裡看到的一樣。」(57


 


        「村上早期的作品中有些是篇幅簡短、令人吃驚的心靈旅程,……<19631982年的伊帕內瑪姑娘>故事裡的僕漫游在這首著名的爵士歌曲所塑造的心靈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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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到bossa nova,我最喜歡的其實是<Desfinado>一曲。



 


這是Joao Gilberto Tom Jobim的版本。


 



這是查詢時發現日本一個年輕女孩小泉ニロ(ni-ro)唱的版本,覺得詮釋的也有另外一種味道咧~


有vocal的Bossa Nova很動人,但我最喜歡的還是唯樂器的演奏,收錄在《Stan Getz - Stan Getz & Antonio Carlos Jobim - Their Greatest Hits》當中的Desfinado(off key)>對我來說是最棒的。前奏一開始一樣一樣樂器依序加入,用耳機聆聽時,一下注意這個樂器,一下注意那個樂器,很有趣~


總之啊~Bossa Nova這個音樂不要只把它當成咖啡廳的音樂,它是很有靈魂的!!



(取材自維基百科)


巴薩諾瓦(Bossa Nova)是一種融合巴西森巴舞曲美國酷派爵士的一種"新派爵士樂"乍聽簡潔輕快。巴薩諾瓦結構複雜;樂器的音階或和絃轉換的行進方式變幻莫測,往往乍聽下以為可以掌握旋律的起落和節奏,和絃一轉換後即捕足不及。它的旋律可以是行板(andante)或中板(moderato)速度進行。


 


語源──Bossa Nova是葡萄牙文,Bossa原意是演奏Samba時的自然風格與氣質,Nova則是新的意思。結合起來,Bossa Nova就是一種融合了傳統巴西森巴(samba)節奏與啼樂(choro)的一種"新派音樂"。正統的Bossa Nova的起源是南美洲巴西土生土長的音樂,之後流傳到北美洲之後廣為爵士樂壇所喜愛,由美國爵士樂手大力推廣。也因此「Bossa Nova是拉丁爵士的一種」的這個印象,已經是後來的事情了。


 


風格──Bossa Nova的字面意思是「新節奏」,原來是一種拉丁音樂,聽起來輕鬆柔和、慵懶甜美、浪漫性感。與傳統南美及拉丁音樂不同的是,巴薩諾瓦不像森巴或倫巴(Rumba)那樣節奏強烈,除擁有南美音樂的熱情外,還帶有一份慵懶和輕鬆的感覺


 


歷史──Bossa Nova1950年代末期的巴西興起。 1959年,由法國導演Marcel Camus執導的巴西電影「黑色奧菲斯」(Black Orpheus)勇奪康城電影節、奧斯卡、金球獎三項最佳外語片獎; 帶有巴薩諾瓦風格的電影主題曲<A Felicidade>和<Desafinado>風行一時,人們開始對Bossa Nova產生興趣。1960年代美國更掀起一陣Bossa Nova風潮,延燒到世界各地,影響了往後197080年代的電影及流行音樂。


 


著名音樂人──


Antonio Carlos Jobim1927-1994,巴西作曲家,巴薩諾瓦之父)


Astrud GilbertoJoão Gilberto前妻)


Olivia


Rosalia de Souza


Cibelle


Stan Getz1927-1991年)


小野麗莎Lisa Ono,小野リサ)


 


在亞洲的發展──日本在1960年代中期就流行Bossa Nova,聞名國際的薩克斯風手渡邊貞夫就是日本推動Bossa Nova的先鋒。日本的許多音樂人常表演Bossa Nova;除渡邊貞夫外,還有李敬子、小野麗莎、鈴木重子等爵士藝人,都有不少Bossa Nova的作品,其中小野麗莎更被定位為Bossa Nova歌手。


 


踏入21世紀,Bossa Nova在台灣開始有流行的趨勢,頻頻在廣告中出現,可說是歷久彌新的「新節奏」。



 

2010年7月11日 星期日

二手書店找到村上!

昨天與久未見面的楊老師一起去逛泰順街新開的〝布拉格〞二手書店。想不到竟然讓我挖到寶~



小學館出的群像日本作家第二十六集是村上特輯。三百元入荷!



絕版的村上音樂圖鑑。三百元入荷!




順帶一提,只要出示任一家書店的會員卡,還可以再打九折。


楊老師說:現在願意開書店的人,真是勇氣可嘉。


老闆娘叫做〝沒力〞史翠普。


2010年4月26日 星期一

寫給自己看的──村上春樹《舞˙舞˙舞》

多年後重讀這本書,才發現它怎麼這麼幽默?裡面有幾個橋段,都覺得好有趣。


 


故事裡面的「我」(34歲),前後遇到了好幾個不同年紀、不同性情的女孩子。其中曾有一個對他說:「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會覺得有時候空氣好像咻一下變稀薄了似的。……我覺得你正在吸著和我完全不一樣的空氣呢。……回到月球去吧,你呀。」


 


這個帥帥、酷酷的「我」,對自我有類似下面這樣的說法──


「自我介紹。……我從那樣的行為中找不到任何意義。我對我自己到底知道什麼?我透過我的意識所捕捉到的我是真的我嗎?正如錄進錄音機裡的聲音,聽起來不像是自己的聲音一樣,我所捕捉到的我自己的形象,難道不是被歪曲認識後,方便改造過後的形象嗎?」


 


「我並不是什麼怪人。……非常直。像箭一樣直。我以我的方式極必然地、極自然地存在著,不管別人是怎麼掌握我這個存在的,我都不太在乎。別人要怎麼看我,那是跟我沒關係的問題。那與其說是我的問題,不如說是他們的問題。」


 


「我的幽默感經常是完全不被對方理解的。正如我的認真經常完全不被對方理解一樣。」


(認真的開玩笑˙開玩笑的認真)


 


做著為雜誌撰稿的工作,自己稱這個是為「文化上的剷雪」。這個「怪人」,在第九章,做了一次很有趣的想像,把Michael Jackson和茱蒂福斯特放進古埃及時代。


 


對十幾歲的少女雪,不像一般大人喜歡用「人生老手」的方式說話──


「大家把這叫做逃避。不過這也很好,我的人生是我的東西,你的人生是你的東西。只要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你就去過你喜歡的生活好了。人家怎麼說都不必去管它。那些傢伙都讓大鱷魚吃掉好了。我從前,像你這種年紀的時候這樣想。現在還是這樣想。這或許是我的人格沒有成長也不一定。或許我永遠是對的。我還不太清楚。不太能夠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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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自己在找尋什麼的「我」,在全新的海豚飯店裡遇見了羊男。


「我到底該怎麼做才好呢?」


羊男:「跳舞啊。只要音樂還響著的時候,總之就繼續跳舞啊。不可以想為什麼要跳什麼舞。不可以去想什麼意義。什麼意義是本來就沒有的。一開始去想這種事情時腳步就會停不下來。……不管你覺得多愚蠢,都不能在意。好好地踏著步子繼續跳舞。……能用的東西要全部用上噢。」


 


「我」之後所得到的結論──


「只要等就好了。只要慢慢等著該來的時候來臨就好了。不要勉強想要改變什麼,只要看事物的流向就好了。而且只要努力以公平的眼光去看事物就好了。這樣自然就會理解該怎麼做才好。不過大家都太忙了。都太有才華了,太多該做的事了。對自己興趣太高了,因此無法認真思考公平性。」


 


……一籌莫展的時候,沒有必要慌張地蠢動。安靜等的話,就會發生什麼。就有什麼會來到。……如果那是必要的東西的話,那一定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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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中學同班同學五反田再見面,這個人過著與「我」極端不同的樣版人生。


「你不覺得好像是畫出來的人生嗎?」


五反田:「我什麼都沒有選擇。半夜裡忽然醒過來時一想到這個,我就會害怕得不得了。所謂這個存在到底在什麼地方?我這個實體到底在什麼地方?我覺得我好像只是沒話說地在扮演著一個接一個分配給我的角色而已。我並沒有自主性地做過任何選擇。」……


「你把生活氣味住出來就好了啊。」「問題是我沒有生活。」


 


(兩個三十幾歲的男子,對方對自己來說,都是宿命式的互補性存在。)


五反田君對我的存在,比我所想的具有更大的意義。……我們是同類的人。我們都是繼續失去的人。而且我們正要彼此失去對方。……他是我唯一的朋友,也是我自己。……我正要失去我本身的一部分。


 


兩個人都對上年紀這件事的真正意思開始逐漸有了一點認識。我們正面臨對這個非要開始做某種程度準備才行的時期。在冬天將來臨之前必須確保可以保暖的東西。


 


時間是會不停地過去的。過去漸漸增加未來漸漸減少。可能性漸漸減少,後悔漸漸增加。


 


人這東西都是在短促之間死去的。人的生命是比你所想像的要更脆弱得多的東西。所以人平常就應該不至於後悔地對待別人。公平,而且盡可能誠實地。如果不做這努力,等到人死了才簡單地哭著後悔的人,我個人並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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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相當有趣的一章。


兩名刑警來找「我」,幫他們取名為漁夫&文學。


二人在偵訊室像在說相聲一樣。


搞笑的憤世嫉俗。


文學:「這個人倒有若無其事的幽默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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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本書,我所感受到的最大精神就是──


即使像是以卵擊石,我們還是要奮力批評資本社會!用力!


 


~到底有誰在完全的黑暗中能夠抱有確實信心的呢?~


~沒問題,沒有什麼可怕的。~


 


 


後記:我竟然找到了一個沈澱心情的新方法!


把在村上書裡畫線的句子,一句一句打下來,一邊打,一邊複習村上的 


話語。


   這像不像在唸經?


還有啊~還要多久,我才能在這裡為村上開一個專門〝村上館〞?


2009年9月8日 星期二

我永遠站在「雞蛋」的那方~村上春樹獲頒耶路撒冷文學獎演講辭

整理/張翔一 出處:天下雜誌 418 2009/03


 


  以色列政府空襲迦薩,獲頒耶路撒冷文學獎的日本知名小說家村上春樹受到國內外壓力,猶疑是否該出席頒獎,結局是,他去了,並掀起了比小說更為震動世人的餘波。


 


  現年六十歲的日本作家村上春樹,被《時代雜誌》喻為當代最具國際影響力的日本作家。


 


  村上春樹三度問鼎諾貝爾文學獎,被媒體形容為繼川端康成、大江健三郎之後,「離諾貝爾文學獎最近的日本人」。他包括《挪威的森林》在內的多部長篇小說作品,陸續被翻譯成四十多國語言,全球銷售超過兩千萬冊,近年陸續獲得捷克「卡夫卡文學獎」、愛爾蘭「法蘭克.歐康納國際短篇小說獎」等多項國際文學獎項肯定。


 


  今年二月初,村上春樹獲頒耶路撒冷文學獎。該獎項每兩年頒發一次,表彰對人類自由、社會公平、政治民主具貢獻的作家。歷屆得獎者包括西蒙波娃、羅素、米蘭昆德拉等。


 


  諷刺的是,頒發獎項的以色列政府,近來空襲迦薩,備受國際和平團體批評。日本輿論因此要求村上春樹為避免被認為支持以色列近來的軍事行動,應拒領該獎項,否則將抵制其作品。


 


  但二月十五日,村上春樹在國內外壓力下,仍選擇赴耶路撒冷出席頒獎典禮。他更出人意料地,在以色列總統佩雷斯面前,公開批判以色列的軍事行動,同時一吐作為文學創作者,希望透過描寫微不足道的個人,對抗既有權力和體制的深層意義。


 


  村上春樹於耶路撒冷的英語演講辭「永遠站在雞蛋的那方」,道出個人應有的道德勇氣、與對體制霸權的深刻反省,隨即被國際媒體競相轉載,更超越文壇,在國際政治、人權組織間引起廣大迴響。


 


以下是村上春樹演講辭全文翻譯:


 


  今天我以一名小說家的身分來到耶路撒冷。而小說家,正是所謂的職業謊言製造者。


 


  當然,不只小說家會說謊。眾所周知,政治人物也會說謊。外交官、將軍、二手車業務員、屠夫和建築師亦不例外。但是小說家的謊言和其他人不同。沒有人會責怪小說家說謊不道德。相反地,小說家愈努力說謊,把謊言說得愈大愈好,大眾和評論家反而愈讚賞他。為什麼?


 


  今天,我不打算說謊


 


  我的答案是:藉由高超的謊言,也就是創作出幾可亂真的小說情節,小說家才能將真相帶到新的地方,也才能賦予它新的光輝。


 


  在大多數的情況下,我們幾乎無法掌握真相,也無法精準的描繪真相。因此,必須把真相從藏匿處挖掘出來,轉化到另一個虛構的時空,用虛構的形式來表達。


 


  但是在此之前,我們必須先清楚知道,真相就在我們心中的某處。這是小說家編造好謊言的必要條件。


 


  今天,我不打算說謊。我會盡可能地誠實。我在一年之中只有幾天不會說謊,今天剛好就是其中之一。


 


  請容我告訴你們真相。


 


  在日本,許多人建議我不要來這裡接受耶路撒冷文學獎。甚至有人警告我,如果我堅持前來,他們會聯合抵制我的小說。主要的原因,當然是迦薩正在發生的激烈戰鬥。


 


  根據聯合國調查,在被封鎖的迦薩城內,已經有超過千人喪生,許多人是手無寸鐵的平民、孩童和老人。


 


  我收到獲獎通知後,不斷問自己:此時到耶路撒冷接受文學獎,是否正確?這會不會讓人認為我支持衝突中的某一方,或認為我支持一個發動壓倒性武力攻擊的國家政策?老實說,我也不想看到自己的書被抵制。


 


  經過反覆思考,我還是決定來到這裡。原因之一是,太多人反對我來。我和許多小說家一樣,總是要做人們反對的事情。如果有人對我說,尤其是警告我說,「不要去」、「不要這麼做」,我通常反而會特別想去、特別想做。


 


  這就是小說家的天性。小說家是特別的族群,除非親眼所見,親手觸摸,否則他們不會相信任何事情。


 


  我來到這裡,我選擇親身面對而非置身事外;我選擇親眼目睹而非矇蔽雙眼;我選擇開口說話,而非沉默不語。


 


  但是這不代表我要發表任何政治訊息。判斷對錯,當然是小說家的重要責任,但如何傳遞判斷,每個作家有不同的選擇。我個人偏好用故事、尤其用超現實的故事來表達。因此,我今天不會在你們面前發表任何直接的政治訊息。


 


  不過,請容我在這裡向你們傳達一個非常私人的訊息。這是我創作時永遠牢記在心的話語。我從未將這句話真正行諸文字或貼在牆壁,而是刻劃在我心靈深處的牆上。這句話是這樣的:


 


  「以卵擊石,在高大堅硬的牆和雞蛋之間,我永遠站在雞蛋那方。」


 


  無論高牆是多麼正確,雞蛋是多麼地錯誤,我永遠站在雞蛋這邊。


 


  誰是誰非,自有他人、時間、歷史來定論。但若小說家無論何種原因,寫出站在高牆這方的作品,這作品豈有任何價值可言?


 


  這代表什麼意思呢?轟炸機、戰車、火箭和白磷彈就是那堵高牆;而被它們壓碎、燒焦和射殺的平民則是雞蛋。這是這個比喻的其中一層涵義。


 


  更深一層的看,我們每個人,也或多或少都是一枚雞蛋。我們都是獨一無二,裝在脆弱外殼中的靈魂。你我也或多或少,都必須面對一堵名為「體制」的高牆。體制照理應該保護我們,但有時它卻殘殺我們,或迫使我們冷酷、有效率、系統化地殘殺別人。


 


  是我們創造了體制


 


  我寫小說只有一個原因,就是給予每個靈魂尊嚴,讓它們得以沐浴在陽光之下。故事的目的在於提醒世人,在於檢視體制,避免它馴化我們的靈魂、剝奪靈魂的意義。我深信小說家的職責就是透過創作故事,關於生死、愛情、讓人感動落淚、恐懼顫抖或開懷大笑的故事,讓人們意識到每個靈魂的獨一無二和不可取代。這就是我們為何日復一日,如此嚴肅編織小說的原因。


 


  我九十歲的父親去年過世。他是位退休老師和兼職的和尚。當他在京都的研究所念書時,被強制徵召到中國打仗。


 


  身為戰後出生的小孩,我很好奇為何他每天早餐前,都在家中佛壇非常虔誠地祈禱。有一次我問他原因,他說他是在為所有死於戰爭的人們祈禱,無論是戰友或敵人。看著他跪在佛壇前的背影,我似乎感受到周遭環繞著死亡的陰影。


 


  我父親過世了,帶走那些我永遠無法盡知的記憶。但環繞他周遭那些死亡的陰影卻留在我的記憶中。這是我從他身上繼承的少數東西之一,卻也是最重要的東西之一。


 


  今天,我只希望能向你們傳達一個訊息。我們都是人類,超越國籍、種族和宗教,我們都只是一枚面對體制高牆的脆弱雞蛋。無論怎麼看,我們都毫無勝算。牆實在是太高、太堅硬,也太過冷酷了。戰勝它的唯一可能,只來自於我們全心相信每個靈魂都是獨一無二的,只來自於我們全心相信靈魂彼此融合,所能產生的溫暖。


 


  請花些時間思考這點:我們每個人都擁有獨特而活生生的靈魂,體制卻沒有。我們不能允許體制剝削我們,我們不能允許體制自行其道。體制並未創造我們:是我們創造了體制。


 


  這就是我想對你們說的。


 


  我很感謝能夠獲得耶路撒冷文學獎。我很感謝世界各地有那麼多的讀者。我很高興有機會向各位發表演說。


 


         (說得真是太好了!!不愧是我的偶像~~)


2008年11月27日 星期四

村上春樹--關於跑步我說的其實是……

哇塞!果然是我的偶像作家村上,連跑步都可以寫成一本書......


<摘文>


    「不管多麼無聊的事情,只要每天持續,其中都會產生某種類似觀照(哲學)的東西吧!」


    正因和別人有差異,人才能確立起所謂的自己,並繼續保持自立狀態。……我是我,而不是別的什麼人,這對我是一種重要的資產。內心所受的傷痕,正是一個人在那樣的自立性中不得不向世界付出的當然代價。


    我對功課開始感興趣,是在總算受完指定教育,也就是所謂成為「社會人」之後。對自己感興趣的領域的各種事情,以配合自己的步調,以自己喜歡的方法去追求時,才發現可以非常有效率地學會知識和技術。(相同地,我也是可以說是從當上老師之後才開始主動地看書,主動地求知。現在我最佩服的朋友,求學時成績也不特別好,但是出了社會之後,只要對一件事有興趣,一定會鑽研地相當徹底,拍照、組裝音響、作菜、甚至裝免治馬桶座……,相信我身邊的人都知道那個人是誰。)


    所謂學校,是學到東西之後,要從那裡出去的地方。……我們在學校學到最重要的事情,是「最重要的事情是在學校學不到的」這樣的真理。    除了年輕時期之外,人無論如何實在有必要設定所謂的優先順序。要順序排出時間精神體力的分配比例。到某個年齡為止,自己心裡如果不確實建立這樣的系統的話,人生會缺乏焦點,變成沒有輕重緩急。(我才不要人生缺乏焦點!!!)


什麼叫做公平?如果不看長遠是不會知道的。


2008年3月31日 星期一

小確幸

我不是個對功名、利益等企圖心很強的人,在村上春樹的「村上朝日堂反擊」(短篇評論集)第135頁中,讀到【小確幸】這個詞(雖然小卻很確實的幸福)。突然回想自己的生活,應該也是由許多的小確幸組成的。


 


例如:幼稚園時,一手牽著媽媽,一手拿著皇后碼頭賣的現挖芒果口味甜筒,邊舔邊等船


小學時,在上下午班前,到餐廳點一客蝦仁腸粉獨享當午餐


 


國中時,放學後和同學到三民市場買花生厚片+咖啡牛奶


補習之前,到學校福利社買一碗現泡的統一肉骨茶麵


假日和同學走路到曾經存在的地下街買酒井法子的照片,放在學校桌墊下隨時看


 


高中時,每天準時收看綜藝萬花筒,隔天再完整地演一遍給因為要補習而無法收看的同學看(當然,她們的笑容就是我的小確幸。)


Mr. Children出了新單曲


 


大學時,收看日劇以及聽Mr. Children的歌(買盜版合輯)


幫同學出戀愛餿主意,狂敲邊鼓


和同學找好吃的餐廳,或是聊天聊到凌晨,帶著痠死人的眼皮去上第一節課


 


研究所時,喝一杯室友泡的卡布其諾,悠閒地聊天、聽音樂


泡溫泉──>游泳──>泡溫泉(突然從電視中抽離的生活)


早上十點多吃日安早餐,下午二點多吃蕭家肉圓,傍晚五點多吃海邊蔥油餅,晚上八九點吃七里香煎包……亂吃一通


當然還是聽Mr. Children的歌(買盜版專輯)


 


開始教書後,早上泡一杯金麒麟的即溶咖啡


看到小朋友因為我準備的課程,上得很開心


看到班上的小朋友,都能找到自己自在的位子


想些鬼點子替別人慶生,而因此看到對方的笑容


和我的同事死黨嚼舌根,聊教學


周末滿足口腹之慾(鼎泰豐、肥前屋、門卡迪…當然還有前男友的義大利麵…)


讀到說話很有道理說出我心裡想說的話的書


果然還是聽Mr. Children的歌(已進化為買正版空運專輯、演唱會DVD等)


      拉拉雜雜說了一堆,那麼你的小確幸是什麼呢



 


2010年某天竟然在信義新光三越的廣告招牌上看到〝小確幸〞這三個字。


 



設計這個廣告文案的書友,還蠻想會會的~畢竟〝小確幸〞這個詞並不是普通的村上迷就知道的喔!!


 


2008年2月27日 星期三

奇妙的閱讀經驗──村上春樹

昨天去台大聽賴明珠講「村上春樹的文學語言」。她幾乎包辦了村上在台灣的作品翻譯(話說她大村上三歲)。(當場有個大學生,還以為她是村上指定的譯者。)以前也曾經和同學討論過:「我們喜歡的到底是村上?還是賴明珠的村上?」演講內容本身並沒有出奇之處,大概就是有系統地整理一下村上作品的特點……不過卻讓近來荒廢了部落格的我,忍不住想寫些東西──關於村上和我的閱讀。


 


我算是個閱讀習慣很極端的人。有一陣子可以什麼書都不想讀,有時候又會著迷於一本書,放不下來,不看完之前誰也不想理。


 


閱讀的文類,不知道是因為個性關係還是怎樣,幾乎專讀理論性的書,就是傳達訊息,或說道理的書。直接地知道別人(作者)的想法,好像對我比較有吸引力。文學,對我來說好像總是不太自然的領域。尤其是中文小說,總讓我有隔層紗的感覺,咬文嚼字了點。也許就是因為這一點,村上春樹的書才會吸引我。


 


小說,在近來忠誠地讀社會派推理小說之前,幾乎只讀村上的小說。國內外其它讀過的小說,十隻手指頭應該就算得完了。很奇怪,一個和我不同國的人,卻讓我有比較踏在地上的感覺,尤其是他的作品也常充滿了超現實的場景,有時候實在也想不通。


 


關於村上作品所引發的瘋狂,除了在住台東那時曾為了看「發條鳥年代記」的二三集,一定要晚上十一點多騎著腳踏車去同學租的住處借回家之外,印象最深刻的應該是更早以前讀大學那一次的經驗。


 


當時的我住在外面的出租套房,房間有窗戶,但看到的卻是隔壁建築的牆壁,也就是我的房間是看不到太陽的。除了時鐘,沒有其它方法可以知道現在是白天還是晚上。所以現在回想起來,我也不知道那是白天還是晚上,我正讀著村上的短篇小說「遇見100%的女孩」當中的最後一篇「圖書館奇談」。


 


情節就不在這裡多談,總之當時讀著故事,身陷其中,忘了自己在哪裡,但那時的自己是沒有意識的,直到背對著我的房門口響起敲門聲(我現在甚至忘了敲門的人是誰),我才好像又被一隻背後的手,拉回到現實世界。這個閱讀經驗實在詭異,而我也覺得它好像從此讓讀小說這件事,有了不同的意義。也許之後我很少再這樣陷入一個故事裡面(其實它並不是所有故事中最精彩的)。但我至少已經知道,這種情況是真的有可能發生的。


 


你是否也曾有過很奇妙的閱讀經驗?


 


我好像還是沒說為什麼我會喜歡村上春樹……


 


2007年10月29日 星期一

從村上春樹的"人造衛星情人"看到的話

    難得在我喜歡的村上春樹中會看到小學教師這種角色,裡面的敘事者「我」談到自己時的話,讓我覺得也很切合我當教師的心情。


 


      「雖然我確實喜歡讀書和思考事情,但畢竟不是一個適合當學者的人。…話雖這麼說,卻也不想在一般公司裡找一個職位,加入不知何時方休的激烈競爭裡求生存,在高度資本主義社會的金字塔斜坡一步步往上攀登。因此我經過所謂消去法的過程選擇了當教師。…我本來並沒有想當教師,但實際試著當了教師之後,發現居然對這工作比我預期的懷有更深的敬意和熱愛。不,或許應該說,碰巧偶然發現懷有深深敬意和熱愛的自己,這種說法是比較正確的表現。


     「我站在講台上,對小學生講解與世界、生命和語言有關的基本事實,教授他們,同時透過孩子們的眼睛和意識,也對我自己重新述說、教授與世界、生命和語言有關的基本事實。因做法的不同,那可以變成新鮮又有深度的工作。